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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新雁是我的老朋友,也是在济宁颇有影响、颇具个性的花鸟画家。可是,近来我从其微信里看到,新雁已不再低回于花间草际,而是振翅入云,落于峰峦沟壑之间了。

峰峦叠翠千山远 李新雁新作
今早,新雁又在微信里发布山水新作,这让我惊觉,他已经完成了一次从容而决绝的转身。新雁在告别花鸟画的灵动妍丽,以笔为杖,踏入山水的苍茫古境,这不仅是题材的跨越,更是一位文人画家精神向度的深度重塑。

峰峦叠翠千山远(局部) 李新雁新作
花鸟画与山水画,在传统中国画谱系中虽同属一科,其审美内核却大相径庭。花鸟主“生趣”,讲究的是俯仰之间的生命律动;山水主“气象”,强调的是吞吐天地的宏大格局。若单纯从花鸟转型山水,极易陷入两种困境:一是固守花鸟的细碎妍美,将山水画成了放大的盆景;二是盲目模仿山水的雄奇,丢失了自身的笔墨本色。李新雁的高明之处,在于他实现了“转”与“承”的高度统一。承的是他数十年花鸟创作中淬炼出的线条韵律与点染灵性。这幅画中,峰峦的轮廓并非刻板的斧劈皴擦,而是带着花鸟画中写枝画叶的跌宕与节奏感,苍劲中透着秀雅,如枯藤老树,力透纸背;转的则是将这种细腻的观察力,从一花一叶平移至一山一水。他笔下的云气不再是简单的色块填充,而是如流水般有了呼吸的律动;清泉飞瀑的描绘,延续了他对动态生命的精准捕捉,让静穆的大山有了喧腾的生机。花鸟笔墨中的那份灵秀通透,被他巧妙地注入了山水的雄浑体魄,使得这方丘壑既有北派山水的厚重,又不失南派山水的华滋。

峰峦叠翠千山远(题诗) 李新雁新作
其在这幅画右上角的题诗:“峰峦叠翠千山远,高低远近百道湾。妙音亦俗清泉洗,倚杖柴门静悟禅。”则是解读此作意境的密钥。这首诗直白地道出了画家的创作心境与审美追求。“倚杖柴门”,是文人画千古不变的精神图腾。它象征着画家从关注外在的“繁花似锦”转而向内探寻的“静悟禅意”。在画中,这种心境体现为对“留白”的极致运用。云雾缭绕的山谷,大面积的留白不再是虚空,而是心灵呼吸的空间,观者仿佛能在此处听到“清泉洗”的妙音,感受到“千山远”的寂寥与壮阔。李新雁不再追求物象的形似,而是通过笔墨的交响,构建了一个可行、可居、可卧游的精神道场。这是一种从“小我”之趣走向“大我”之境的升华,也是对中国传统文人“可游可居”审美理想的当代诠释。
观新雁新作,我即兴聊聊观感,自觉这“再见”二字,还是妥帖的。李新雁是一位深耕新文人画多年的艺术家,素以花鸟画名世,也曾出任过这座城市的美协副主席和青年美协主席,他以大写意花鸟画享誉画坛数十年,笔下的群雁、草木、杂花,既有北方文化的浑厚华滋,又有微山湖水滋养的灵动清秀,那种以简驭繁、以少胜多的笔墨功夫,早已在花鸟创作中锤炼的炉火纯青。此时的他,破界寻山,既是对过去花鸟创作生涯的深情告别,也是对未来山水新境的热烈敞开。在当代画坛,题材的界限日益模糊,但画家的“风格身份”往往容易被固化。一旦画家在某一领域取得成就,便容易被标签化。李新雁此举,无疑是打破了这种职业惯性。他没有停留在花鸟画的舒适区,而是选择了“画山”这一更具挑战的课题。这表明,真正的艺术创新,不是在同一个维度上反复打磨,而是不断拓展生命的边界。
李新雁正在用画笔告诉我们:艺术的生命在于流动与新生。当新雁飞过花丛,飞向高山,那不仅是空间的转移,更是艺术境界的飞升。期待他在山水的广阔天地里,继续书写属于新雁的传奇篇章。(王立强/文)

风定云未止 李新雁作

山峦叠翠风萧萧 李新雁作

深山藏古寺 李新雁作